老屋手札 第一頁：先看房子的底
老屋最會騙人的，是表面。
牆重新漆白、地板換新，看起來好像年輕了二十歲。但牆裡的水管、電線、防水和裂縫，不會因為油漆變白就跟著變新。
所以我看老屋，不先問喜歡什麼風格。先看水從哪裡來、電夠不夠用、哪些地方不能動，還有工程怎麼進得去。
一、看水：先找它從哪裡來
看到壁癌，先別急著刮掉重漆。
水可能從外牆進來，可能沿著窗框滲，也可能是樓上防水或牆內管線出了問題。來源不同，處理方法完全不同。只把表面蓋住，就像地板濕了卻只換一張地毯，過一陣子還是會再出現。
浴室、廚房和陽台還要看排水。排水孔在哪裡、地面有沒有坡度、舊管能不能繼續使用，都得在配置前先弄清楚。
漏水修繕沒有一個通用價格。先找到水，再決定要拆多少、修到哪裡。
二、看電：以前夠用，不代表現在夠
以前的家，一台冰箱、幾盞燈、幾個插座就夠了。
現在多了冷氣、烤箱、洗碗機、除濕機和各種充電設備。插座可以加，但後面的電箱、線徑和迴路如果沒有一起整理，只是把更多東西接在同一條舊線上。
看電，不是數牆上有幾個插座。是看這間房子的用電，還能不能接住接下來的生活。
三、看結構：圖上的一條線，不一定能拆
平面圖上看起來都是牆，現場卻不一定是同一回事。
有的是輕隔間，有的是磚牆，也可能碰到樑、柱或結構牆。裂縫也不能只看長短；它有沒有持續變化、附近是否滲水、混凝土有沒有剝落，判斷都不同。
涉及結構安全，就交給相關專業人員確認。設計可以重新安排生活，但不能假裝原來的房子沒有條件。
四、看施工：東西怎麼進來，垃圾怎麼出去
這件事常常到報價時才被想起來。
有沒有電梯、樓梯夠不夠寬、巷口能不能停車、公共區域要保護到哪裡，還有管委會允許幾點施工，都會影響搬運和清運。
這些錢做完以後看不到，卻不能省略。材料進不來，圖畫得再漂亮也沒有用。
五、看人：最後才回到格局
房子的問題看完，才輪到住的人。
幾個人住、會不會天天開伙、是否在家工作、東西多不多，還有幾年後生活會不會改變。這些答案，才決定房間怎麼分、收納放哪裡、設備要留多少。
老屋翻修不是把房子做得像新成屋。是把舊房子的問題整理好，再讓它適合現在的人。
第一次討論前，準備平面圖、屋齡、現況照片、預計入住時間和預算範圍就夠了。資料越清楚，越知道錢該先花在哪裡。
看老屋，先別問能不能變漂亮。先問：它的底，還剩下多少要整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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